安风

《风起云深》番外 永结丝萝 蓝忘机生贺篇

2020,忘羡最甜!!!

楼主大人:

我是个迟到的写手,因为我又爆字数了,而且发都发了一个小时……




因为这是蓝忘机啊……最美的仙君,0123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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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快乐........(你觉得点点是表示什么?)


 


 


 


一个时辰后,魏无羡在楼下和店小二争论:“我的小苹果又温柔又可爱,昨日交给你们掌柜还好好的,为何不将它拴好?被林子里的狼叼走了怎么办?”蓝忘机只到马棚看了一眼,就发现店家的疏忽,不仅没有绳索挣脱的痕迹,他们的栅栏还是刚用利器故意砍坏的,根本不是店家说的小苹果自己挣脱了跑出去。


 


店小二心道,你那坏脾气的驴子就算是被狼叼走了,也是祈祷天佑我狼。可偷梁换柱掩盖事实确实是他们理亏,只好结巴道:“不……不如出……出出去去……找找找?”


 


魏无羡道:“下了一晚上的雪,现在连个蹄印子都没有怎么找?”


 


那年轻掌柜一脸难堪,犟着脸道:“就算我没关门,也是它自己跑的,怎么能怪我呢?”


 


魏无羡道:“是你们非赖着我们住店,还硬把小苹果给牵走,不怪你怪谁?”


 


年轻掌柜道:“那是公子你先打了我一树的苹果!”


 


魏无羡道:“现在那袋子苹果也没了,小苹果也没了,你还我!”


 


掌柜不说话,店小二自觉心虚又不好接话,只好把桌上一个苹果拿起来,放到魏无羡手里。年轻掌柜瞪了店小二一眼,横着脸道:“那打坏的浴桶怎么算?一头驴才几个钱,我的浴桶可是上好的黄梨木做的。”


 


魏无羡不可思议地指着那掌柜:“你说……你说小苹果是什么?”他忽地捂住胸口,眼睛一翻,直直往后一倒,刚好倒在蓝忘机的怀里。


 


那掌柜和店小二吓得面无人色,赶紧过来要掐他人中,被蓝忘机一袖子打得远远的。


 


魏无羡皱着脸,好似心痛难忍的样子,虚弱道:“他说……我……我的……灵宠……是……是头驴……”说完,还悄悄捏了捏蓝忘机的手。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心道这波配合真是无力吐槽,必须要下一剂猛料,遂全身放松,头往后无力地垂下,似乎真的晕了过去。蓝忘机虽然知道他在作戏,可见到魏无羡那副样子,似乎与记忆里某个悲恸欲绝之时重合起来,顿时神情焦急地连唤了好几声,伸手便在魏无羡的胸口缓缓释放出灵力,像是要为他纾解心痛,毫无伪装。


 


因为二人都做常服打扮,而且还牵着这么头不靠谱又不听话的驴,掌柜也没想到竟然是仙门修士,看起来修为很高深的样子,立刻有些慌神,和他那店小二一样结巴了起来:“那……那公子……待待待待如何?”魏无羡又暗地里捏了蓝忘机一下。


 


蓝忘机冷冷道:“依他所言。”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走到看不到客栈的地方才停下来,对怀里还装晕的人道:“好了,别玩了。”


 


魏无羡睁开眼,跳到雪地里,将怀里的银子掏出来,扔给蓝忘机:“含光君,他们昨日那样讹我们的钱,我都装晕了,你都不知道提提价。”


 


昨日小苹果驮着魏无羡经过这片林子的时候,突然撒腿跑了起来,最后站在一棵结满果子的苹果树下不走。魏无羡便上树去摘了满满两大袋子,想着快下雪了,把过两天的口粮也装满。结果这个客栈掌柜带着店小二,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非要说这棵树只有住客才能摘。这客栈离苹果树百米远,那掌柜一口咬死是他家的,魏无羡也没有办法。


 


蓝忘机脸皮薄,本来想将苹果买下来就是,可那掌柜说,若不住店,便连买也没有资格,言语间暗指两人不取自问,有失礼节。姑苏蓝氏最讲守礼,魏无羡怕蓝忘机难堪,再加上确实天色已晚,遂勉强应了去住,哪知道那掌柜不仅按市价翻倍收了苹果的钱,一间房还开出两间房的价。魏无羡说只开一间房,那掌柜眼神不明的打量了他二人,只道若是进金陵城投栈,这个价格连半间屋子也没有,何必节约钱。魏无羡当即气得要动手,还是蓝忘机掏出钱来,要了楼上楼下两间上房息事宁人。魏无羡沐着浴还在愤愤不平,最后被人吻住堵了嘴,来回干了好几次,才没余力继续生气了。


 


此时已近除夕,魏无羡和蓝忘机行至兰陵附近,魏无羡眼睁睁地看着蓝忘机多绕了半天的路程,绕过了穷奇道和金麟台,若非小苹果被一颗苹果树拦路“截住”,他们现在估计都绕过兰陵城了。魏无羡知道蓝忘机怕自己介怀,其实他心里有什么介怀的,死过了就该一笔勾销。


 


鹅毛般的大雪飘落,白皑皑的树林里静谧无声,蓝忘机一身白衣走在魏无羡身侧,几乎要融进着素白的世界里。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絮絮叨叨,故意将白气都呼道蓝忘机脸上,让他显得没那么冰雕玉琢:“蓝湛,快过年了,要不你给泽芜君和蓝先生写封信报个平安吧。从观音庙出来,你都没给他们打过招呼。”


 


蓝忘机道:“你呢?”


 


魏无羡道:“我?我又没人要写?”


 


蓝忘机顿了顿,道:“署我名后。”


 


魏无羡道:“大过年的,把你叔父弄得心绞痛就不好了。蓝先生肯定认为是我把你拐走了。唉,你说我惨不惨,明明是你把我拐走的。”魏无羡搓了搓手,放在嘴边呵了呵气,道:“来都来了,兰陵城里有驿站,今日把信发出去吧。”


 


蓝忘机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穿到了魏无羡身上,道:“嗯,先找小苹果。”


 


魏无羡道:“你不用担心小苹果。”


 


蓝忘机问道:“你不怕它跑了?”


 


魏无羡道:“它要是跟着别人有好吃的,我也不会不放它走的。人生嘛,有聚就有散。”


 


蓝忘机没说话,沉默地往前走。


 


魏无羡突然将蓝忘机横腰一揽,将人抵在旁边的树上。


 


蓝忘机低头看他,魏无羡一挑蓝忘机的下巴,将将要吻下去,又捉着人下巴往旁边地上一偏:“含光君,你这一脚下去可怎么得了?那我岂不是要在那里滚一圈,才能跟别人说,臭味不是你身上来的。”那积雪之下,微微露出一团青黑之物,应该是新鲜的驴粪。


 


蓝忘机眼神微动,魏无羡一张脸就抵过去:“别这样看着我,我受不了。”话刚说完,魏无羡只觉得身上一轻,已经被人横抱着跃上了树冠。枝头雪花簌簌抖落,魏无羡双手被人禁锢着枝干上,放在粗大的树枝上狠狠地吻了一遍。这感觉突然有点熟悉,魏无羡干脆闭上眼,热烈地回应蓝忘机。


 


良久,蓝忘机才放开他。魏无羡眨了眨眼,笑道:“蓝湛,要是你当时把我的遮眼布取下来……”


 


“会如何?”


 


“我就让江澄去找你兄长……哈哈哈……嗯……嗯啊……别咬啊……没说完呢……哎呀蓝湛嗯嗯……”


 


两人玩闹一会儿,蓝忘机抱着魏无羡,抵着他的额头小心翼翼地道:“魏婴,你可愿意……”


 


“咯吱”一声巨响,两人所在的树枝断了,两个人都想要护着对方转身落地,结果一拉扯,反而都没抱住对方,双双砸到雪地里,落得一头一脸全身的雪水,狼狈不堪。


 


沉默了好一阵子,树林里忽然响起魏无羡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说出去可丢人了……哈哈哈哈……”


 


“别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循着新鲜的驴粪,两人一路就到了兰陵城门口。


 


蓝忘机看了看魏无羡,魏无羡道:“来都来了,不如进去先找个地方洗个澡?就算抓了小苹果过年添菜,怎么也要先养两天把膘贴上。”


 


蓝忘机自然都是依他的,两人就这样进了兰陵城。魏无羡对兰陵城还算熟悉,以前和江澄随着江枫眠虞紫鸢来过这里几次。那时他俩不愿看金子轩的脸色,整天就在兰陵城里瞎逛,几乎把兰陵城摸了个遍。寄完信,魏无羡轻车熟路带着蓝忘机去好几间浴堂,可惜天降大雪,人人都出来跑汤浴,所有的单人浴池都满了。魏无羡自然不会让蓝忘机和别人共用一个浴池,于是一路行去兰陵城最好的客栈“玉如意”。可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客栈门口写着:“内部装潢,恕不接待。”魏无羡心下微恼,领着蓝忘机一连又走了好几个客栈。


 


魏无羡:“要一间上房?”


客栈甲:“客满。”


 


魏无羡:“要一间上房?”


客栈乙:“只有柴房。”


 


魏无羡:“要一间上房?”


客栈丙:“有预定吗?”


 


魏无羡:“要一间上房?”


客栈丁:“一间房只能睡一个人,二位也不差这点钱……唉客官?客官……”


 


魏无羡:“要一间上房?”


客栈戊:“好嘞。”


魏无羡:“哦,对了,要一个浴桶。”


客栈戊:“对不起客官,我们浴桶都借出去了。”


魏无羡:“……”


 


魏无羡:“要一间上房?”


客栈己:“汪!汪汪!”


魏无羡:“蓝湛!蓝湛蓝湛!!”


客栈己:“……嗯,有……咦,人呢?”


 


蓝忘机抱着魏无羡直接上了屋顶,魏无羡把脑袋捂在蓝忘机胸口,直到蓝忘机拍拍他的背:“好了。”


 


魏无羡闷在他胸口道:“要不还是去叨扰一下金凌?金麟台的房间还是不错的。”


 


蓝忘机瞥到街道上走过几名穿着云梦江氏校服的子弟,是经常在江澄身边出入的,斩钉截铁道:“不必。回浴堂。”


 


魏无羡抬起头来,将蓝忘机被揉乱的衣领合拢:“坚决不行。蓝二公子怎么能洗别人洗过的水?”


 


蓝忘机道:“洗过。你的。”


 


魏无羡道:“我是别人吗?”


 


蓝忘机道:“……不是。”


 


魏无羡道:“那你说,我是你的谁?”


 


蓝忘机抿抿唇,把头别向一边。


 


魏无羡揉着他的脸:“说呀!”


 


蓝忘机道:“魏婴,我们要不要……”


 


忽然下面传来吹锣打鼓之声,身着大红的迎亲队伍从街角转过来,新郎官骑着高头大马,身披红缎貂绒披风,意气风发地走在队伍前列。魏无羡立刻被吸引了目光去:“蓝湛,你看,有人成亲呢!”


 


“嗯。”


 


魏无羡看了一会儿,道:“蓝湛,师姐嫁过来的时候,你在观礼吗?”


 


蓝忘机摇摇头。兰陵金氏去莲花坞迎亲前一日,他在莲花坞外徘徊了很久,终究还是将他在夷陵镇带回来的一尊夷陵群山玉雕当贺礼送给了江厌离。虽然他从头至尾都未透露,自己是与何人同送贺礼,但看江厌离当时热泪盈眶,必然是懂了。


 


青山不绝,念卿不尽。祝佳偶天成,山无棱天地合。


 


那之后,蓝忘机没有去金麟台观礼,而是回到夷陵镇住了几天,可是再也没有之前的好运气,再“偶遇”到魏无羡。蓝忘机本以为会有机会再帮魏无羡付一次酒钱,但他不知道,兰陵金氏和云梦江氏联姻的那几日,魏无羡在山头把四叔醸的果酒全都喝掉了,整整睡了两日。蓝忘机更没料到,他此生再也见不到那个丰神俊朗、神采飞扬、无论多艰难都可以微笑以待的魏无羡了。


 


两人静静的看着迎亲队伍走过,落下一地的红金纸箔,鞭炮残碎,有家丁女仆在后面撒糖,那些小孩童就争相说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等祝福语,一路捡着糖,尾随在成亲队伍之后。很快,街上又恢复了平静,鹅毛般的大雪又下了下来,落得两人一头一脸。


 


魏无羡不知在想什么,蓝忘机握住他冰凉的手,缓缓地输入些灵力,让他不至于这么冷。


 


魏无羡突然回过头,眼睛里一丝神采闪过,出其不意地在蓝忘机脸上“吧唧”一口,眼里带着几分狡黠道:“我的……真好看。”中间一声小小的低语,蓝忘机都没听清。


 


蓝忘机刚想问,魏无羡已经和箭一样射出去,如蜻蜓点水般,在一处处屋顶上跳跃前行。他身法翩然轻巧,燕过无痕,蓝忘机的白衣把他掩藏得极好,像是被风吹过的一片雪花,瞬间已经奔过了十来座屋顶,连瓦都没踩落一片。


 


他一边跳跃,一边不怕死地喊道:“来追我啊,蓝二公子,追到了就让你当……”后面的字突然就吞下去了,堵在眼前的正是白衣飘飘,稳稳站在避尘之上的蓝忘机。


 


“当什么?”蓝忘机挑着眉,面上波澜不惊,双眼静静地看着魏无羡,声音又低又磁,敲得魏无羡背脊发麻。


 


“嘿嘿,那个……那个……当你的小兔子。”魏无羡将身上白衣往蓝忘机脸上一扔,陡然一个漂亮的斜体翻身,跃下屋脊,往前冲去,高喊着:“御剑算作弊!”


 


天降大雪,路上本来没有什么行人,只有些讨生活的摊主抱着手在聊天。他们见两人一人在屋顶,一人在街上,一白一黑,一追一赶,以为是被追的定是什么坏人,纷纷想办法挡住魏无羡,不停地投来各种杂物想制造障碍,可是魏无羡身法何等敏捷,全都轻松躲过,还将投来的竹筐板凳回身一脚全踢向屋顶的蓝忘机,大喊道:“损坏赔钱!”蓝忘机只能一一都接过,再轻轻扔回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魏无羡就开始朝蓝忘机扔雪球。蓝忘机每一个都接住,手上积了五六个,再给他又全部扔回去,砸的魏无羡抱头鼠窜,却又开怀大笑地一路求饶。


 


两人这般玩笑着越过半个城,魏无羡突然停下脚步,往回走了几步路,伫立在一个商铺门口。蓝忘机从屋顶旋身落地,如同一片白色的羽毛,轻得雪上都未留下脚印。


 


蓝忘机抬头,面前是兰陵城最豪华的珠宝店——灵宝阁。他看魏无羡的神情,道:“何事?”


 


魏无羡看着那个牌匾半晌,回头对蓝忘机一笑,语气轻松地道:“走吧,前面还有一个不错的客栈。”


 


蓝忘机拉住他:“想买什么?”


 


魏无羡摇摇头,道:“不了,买不起。”


 


蓝忘机将鼓鼓的钱袋掏出来,放到魏无羡手上。


 


魏无羡掂了掂钱袋,道:“这一路我们花的也不少,怎么钱还剩这么多?”


 


蓝忘机道:“一路除祟,进项颇多。”


 


魏无羡瞥了瞥嘴,把钱塞回给蓝忘机,道:“这家灵宝阁也没什么好东西,还贵得要死。划不来,不买不买。”


 


蓝忘机道:“你拿着。”


 


魏无羡笑道:“我有啊,你前几天给我的,全身上下都塞着呢哈哈。”魏无羡拉着蓝忘机的手,往前面一家客栈跑去,果不其然又是客满。大雪封路,所有商客都延迟出城,准备在这里过年了。魏无羡从客栈出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蓝忘机便回身向掌柜问了成衣店,拉着魏无羡去买冬衣。


 


“殿春绸庄”的掌柜见两个神仙般人物进来,立刻殷勤地上前招呼。可惜成衣存货较少,蓝忘机身量又太高,试了好几件衣服都短了一截儿。


 


魏无羡道:“算了,不如给我们两件斗篷,暖和就行。”


 


那掌柜面露难色,道:“可是,本店只有两件红色的了。”


 


魏无羡道:“颜色无所谓,披风不论长短,差不多就可以,再说下雪了穿红色也好看。”


 


那掌柜顿了顿,点头道:“那客官你们稍等。”转身进了内室,对着帮徒道:“快去楼上,把绣娘前两天送来的两件红色斗篷拿来。”


 


那帮徒道:“那是婚礼斗篷,卖给他们两个大男人干什么?”


 


掌柜道:“我之前写错单子,多订了两套。马上开春,哪还有人来买。既然客人无所谓,不赶紧出手还要屯到明年冬吗?”


 


蓝忘机给魏无羡倒了一杯热茶,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外。顺着魏无羡的目光看过去,见对面一个大腹便便的老爷,左拥右抱着两个丰腴的烟花女子,走进一个大红门。那红门外的灯笼上写着“仙子居”三个大字,门外还有许多搔首弄姿的女子,穿得很少,却看着一点都不冷,因为个个都胖成了圆球。


 


魏无羡若有所思地道:“这个仙子居的仙子们还这么仙啊。”兰陵城繁华富庶,往来商客如云,论起妓院数量,那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这家“仙子居”虽然不算最拔尖的,但颇具特色。其出品的处春宫图“衣带当风、形态娇羞、动作新颖、人物传神”,而且是少有的彩图画本,简直是春宫中的上上品。聂怀桑当年对仙子居出品的春宫图尤其追捧,四处搜集洒金如土。魏无羡原来在云深不知处求学时曾有幸大饱眼福,简直对其中内容叹为观止。后来有一次,他与江澄随着江枫眠虞紫鸢到兰陵金氏做客,两人偷偷溜出来,久仰大名地光顾了一回。可进去了一炷香都不到两人就落荒而逃。“仙子居”的妓女们皆以百花仙子命名,人却是一个赛过一个的胖,非一般人欣赏不了。话然如此,有着特殊爱好的人也不是没有,“仙子居”就这样凭借人有我无、人无我有的审美情趣在激烈的竞争中杀出一条生路来。


 


蓝忘机收回目光,静静道:“我的抹额。”


 


魏无羡道:“不给,你昨天自己绑我手上的。”


 


蓝忘机正想背过身去,不去瞧外面的那些女人,魏无羡的手却摸到了他腹部,在那几块精实的肌肉上摩挲了又摩挲,流连忘返地上下其手:“还是喜欢这个手感,又紧,又……大。”


 


蓝忘机被他捏得耳朵一红,一把捉住他的手:“别乱动……”


 


魏无羡收回目光,托着腮看着蓝忘机,道:“以前大家都说姑苏蓝氏二公子美若神仙世间少有,原来果真是如此,我以前真是眼睛瞎了。”


 


蓝忘机低头吹了吹热茶,慢慢喝了一口。魏无羡低头继续摸蓝忘机的下腹,道:“嗯,你说胖的人怎么上床,做的时候岂不是肚子顶着肚子,这也太难了。”


 


蓝忘机忽地捂住嘴,低低地咳了两声。魏无羡赶紧回头,给他拍着背:“怎么了怎么了?呛着了还是烫着了,我就说这茶太烫了,让你小心点。”


 


说话间,掌柜已经把那两件斗篷拿了过来,均是红色缎面金线游龙,里面铺着厚厚的貂绒,精致又暖和。


 


蓝忘机付了钱,两人套上红色的斗篷扬长而去。那掌柜揉了揉眼睛,抱手在门口看了半晌,道:“啧啧啧,真俊。”


 


 


 


 


 


 


 


 


蓝忘机跟着魏无羡走了一会儿,却一路无话,魏无羡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去哪?”


 


蓝忘机从善如流道:“你去哪?”


 


魏无羡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一路都不问我,我把你卖了你都不知道。”


 


空无一人的巷子里,两个人身着红衣,步履一致地往前而行,似乎走不到尽头,也不想走到尽头。蓝忘机忽然拉住魏无羡,道:“魏婴……”


 


“嗯?”


 


蓝忘机正要鼓足勇气说下去,就听见围墙内一声响亮的驴鸣。这声音,还有谁??


 


“是小苹果!”魏无羡身形一动,红色身影便越过了围墙去,蓝忘机也跟着翻了过去。一墙之隔的,真的是小苹果。一只驴独占整个马棚,铺着暖和的干草,饲料槽里好吃好喝的,看来一点也没遭罪。


 


小苹果看到他,也高兴地叫了起来。一个下人打扮的仆役赶紧跑了过来,道:“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魏无羡转身看着他,将陈情在手中转了一圈,道:“我还想问你,你知道你偷了谁的驴?”


 


那仆役将两人上下打量了半天,突然认了出来:“夷陵……魏……魏公子,含光君,我们还到处去找你们呢!”


 


原来,这里是金凌在兰陵城的别苑。魏无羡和蓝忘机离开观音庙之后,金凌一直在四处派人打听他们的踪迹。昨日金凌带着仙子夜猎回来,不知道怎么就碰到了自己跑出来的小苹果。两只本来有仇怨的动物,互相吼个不停。金凌大概料到魏无羡和蓝忘机就在附近,但离这么近也没去金麟台,八成是要避着他。金凌便带着小苹果去了兰陵城的别苑,特地交代,若是魏无羡和蓝忘机找了过来,一定要将人留住。


 


魏无羡道:“金凌现在何处?”


 


那仆役道:“刚走不久,江宗主从莲花坞过来了。”


 


魏无羡点点头道:“一切还好吗?”


 


那仆役叹口气道:“不算不好,也不算好,总之那些长老们也不好对付就是了。若非如此,江宗主也不会冒着大雪天,往我们这里来。”


 


魏无羡道:“可需要帮忙?”


 


那仆役道:“上次江宗主拿着紫电在金麟台走了一圈,也算是镇住了一时。宗主说了,若含光君和魏公子找来,便先在这里歇息一晚,我等自会去告知宗主,他忙完了一定会过来的。”


 


魏无羡看了看蓝忘机,蓝忘机点点头。


 


魏无羡道:“那就叨扰了。”


 


 


 


 


 


 


据这个仆役讲,这座别苑是当年金子轩为江厌离修的,主要是方便江厌离逛兰陵城可在自己的地方安静歇脚。此间别苑修得十分低调,外面看着不过普通富人家的宅院,内里却是处处机巧。苑中三分之一都给了厨房,池塘又占了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一才是房屋院落。池塘早已结冰,晶莹透亮的冰面下,莲叶和各种水草冻在其中,若永恒却静止的生命,宁静而优美。


 


虽然只有一间迎客茶室、一间主人卧室及两间客房,但每间客房皆修有汉白玉铺就的浴池,一旦引入温泉水,便自动流入地面下的管道,将整个屋子烘烤得温暖如春。


 




.*・゜゚・*:.。...:*・'(*゚▽゚*)'・*:.。. .。.:*・゜゚・*(这是一组有深意的表情)


 


魏无羡伸手拿过浴池边上的酒壶,大喝了两口,把瓶子胡乱往水里一扔,大义凛然道:“来吧!今日让蓝二公子大展雄风,生死不论!”


 


蓝忘机伸手摸了摸,自己退了出来,道:“肿了……”魏无羡回过身来,见蓝忘机白玉般的英俊脸庞上,滴滴水珠滑落,如漆般的齐腰长发,在水面上深深浅浅地浮着,如同神祗下凡,美得不可方物。他目光落到蓝忘机胸前的那个太阳纹烙印,良久,他将脸在蓝忘机胸口,道:“你叔父知道这个伤疤的缘由吗?”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问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蓝忘机道:“你英雄救美,世人皆知。”


 


魏无羡笑了一声:“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醋呢?”他抬起头来,见蓝忘机浅淡的眸子痴痴地望着他。魏无羡朝着他的唇迎上去,蓝忘机却擦过他的唇角,直直倒在魏无羡肩上。


 


“蓝湛……”


 


魏无羡感觉蓝忘机正往水里下滑,心下大惊,赶紧将人扶住,靠在身上。只见蓝忘机眼睛微闭,毫无意识,魏无羡急忙将人背上岸去,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跑去灌了两大口凉茶,给人渡过去。可是蓝忘机还是没有醒,除了脉搏有些快,一切正常。魏无羡从未有如此惊慌,把人抱在怀里轻拍,语无伦次起来:“蓝湛……蓝湛……蓝湛,你怎么了?”


 


蓝忘机突然睁开眼,翻身就把魏无羡压在身下,粗鲁地把他按在地上吻了起来,那力气大的吓人,粗粝的地面擦得魏无羡背后都发红了。魏无羡感觉不对,大喊“疼疼疼”,蓝忘机这才停下来,嘴红肿着,眼神也有些愧疚。


 


魏无羡觉得这神情似曾相识,小心问道:“蓝湛,你醉了?”


 


蓝忘机摇摇头。


 


魏无羡问道:“我是谁?”


 


蓝忘机道:“魏婴。我的。”


 


魏无羡把耳朵贴在蓝忘机胸口,的确跳得很快,是醉了。他反复思量,自己没给蓝忘机喝酒啊,目光扫到水面上飘着的酒壶,立刻就明白过来。壶里没喝完的酒混到池中,或是随着蒸腾的水汽被蓝忘机吸进去,或是进入了身体,竟然把蓝忘机给弄醉了。


 


魏无羡不由得心头好笑,这酒量真真世间罕见。两人互通心意后,魏无羡除了偶尔肖想一下把蓝忘机灌醉,并不忍心真让他如此。想来这还是在云萍城之后,蓝忘机第一次在他面前喝醉。


 


魏无羡来了兴致,逗蓝忘机道:“你是谁?”


 


蓝忘机道:“蓝湛。你的。”


 


魏无羡拍拍他的脸,道:“蓝湛,和我上.床开不开心?”


 


蓝忘机点点头。


 


魏无羡道:“你厉害还是我厉害?”


 


蓝忘机想了想,道:“你厉害。”


 


魏无羡扑哧就笑了,转而一本正经道:“答对了,孺子可教。”


 


蓝忘机凑上前,道:“嘉奖?”


 


魏无羡没听清,问道:“什么?”


 


蓝忘机道:“答对了,要嘉奖。”


 


魏无羡道:“哦,那你要什么嘉奖。”


 


蓝忘机低下头好一会儿,道:“生辰礼。”


 


魏无羡道:“听说你是冬日所生,大雪之后蓝天湛湛,所以青蘅君才给你取的‘湛’字,那到底是几月几日?”


 


蓝忘机道:“今日。”


 


魏无羡瞪大眼睛,问道:“你今日生辰?”


 


蓝忘机点点头。


 


魏无羡道:“你怎么不说啊?”


 


蓝忘机看着有些难过:“你没问。”仙门修士生辰八字皆是秘密,蓝忘机不说,魏无羡自然也没问。


 


魏无羡有些心疼,把他抱着拍了拍:“我不问你就不说吗?傻瓜……”魏无羡现在赤果果一条,什么东西都没有。他捧着蓝忘机的脸深深地吻了一下,低声道:“先送你一个吻好不好?我身上没钱,也来不及买了。”


 


蓝忘机握着他的手,道:“你。”


 


魏无羡歪着头道:“我已经是你了啊?”


 


蓝忘机摇摇头:“你要什么?我买。”说着站起身来,去拿自己的衣服找钱袋。


 


魏无羡看他把衣服扒拉得乱七八糟,赶紧伸手拦住他:“我不买,我不买。”


 


蓝忘机道:“去灵宝阁。”


 


魏无羡把蓝忘机翻找东西的双手拉过来,抱着自己:“别找了,快抱着我,我冷。”


 


蓝忘机果然听话地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魏无羡经过灵宝阁的时候,不过是在想,当年不应该花那个冤枉钱,买那个贵的要死的劳什子玉坠。听到那些人说当日宴会是专为他而办的时候,就应该马上拉着温宁回乱葬岗,再也不出来了。要是当时如此,是不是现在江厌离和金子轩都还活着,金凌承欢膝下,江澄也不知道金丹的秘密,所有人都皆大欢喜。只是……只是他此生永困夷陵,再也没有机会知道蓝忘机的心意,也再也没有机会去爱上他。


 


魏无羡贴在蓝忘机怀里,低低问道:“如果我一直不知道你爱着我,该怎么办?”


 


蓝忘机抱着他的手突然松开,低着头不说话,脸上掩饰不住的难过。


 


魏无羡把他的手又牵过来在自己腰后贴好,安抚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而且我也爱你。你我重逢以来,你天天与我睡在一处竟然从不表露,把我撩得心烦意乱,却摸不清你对我到底是不是……我喜欢你那样的喜欢。”


 


蓝忘机望着魏无羡,一字一句道:“喜欢……很多很多的喜欢。”喜欢到看着你就心如擂鼓,喜欢到为你浪迹天涯,喜欢到受你受过的伤,喜欢到甘愿以命为聘。


 


蓝忘机把头放在魏无羡肩上,像是在无数个梦里那样紧抱着他,道:“魏婴……我爱你……很久了。”


 


魏无羡突然双眼模糊,抱住蓝忘机道:“蓝湛,我们成亲吧。”


 


蓝忘机像是僵住了,没有动。魏无羡接着道:“蓝湛,我……我知道姑苏蓝氏向来讲礼数,婚礼可能比较复杂,可是……我们情况特殊,这样大张旗鼓对你不好。但是我想和你作结发夫妻,就像今日我们看到那对新人那样。”他有些哽咽:“虽然……虽然不能早生贵子,但是其他夫妻能做的,我们都可以。举案齐眉、比翼双飞、百年好合、永结同心,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蓝忘机全身微微地颤抖,有些发凉。魏无羡有些慌张道:“若你不喜欢,或是蓝氏家训不允许,那也没关系,我……我我我……就一直陪着你,做你的情人也罢,追随者也罢,什么都可以。若你喜欢,这就是我给你的生辰礼,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做你含光君一辈子的结发道侣。”


 


蓝忘机扣住魏无羡的后脑勺,狠狠地堵住了他,他的手几乎要把魏无羡捏碎,他的吻几乎吸走魏无羡身体的每一分空气,直到魏无羡软在了他的怀里,他才把人抱到床上,把头埋在魏无羡的颈窝,低声道:“生辰礼,我喜欢,喜欢……”他喃喃地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喜欢,赤诚得像要把心剖出来切给魏无羡看,每一个字都敲得魏无羡眼角发酸,最后在魏无羡的身上睡了过去。


 


 


 


 


 


蓝忘机醒过来的时候,夜色已至。他往身侧一摸,一个人也没有。那个瞬间,蓝忘机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猛然心头一凉,如噩梦初醒般坐了起来,大口喘着气,明明屋里温暖如春,却让他冷得发抖。


 


这时,魏无羡推门走了进来:“蓝湛,你醒了?”


 


蓝忘机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奔过去将人抱住,魏无羡无奈道:“醒酒汤都要洒了。”


 


蓝忘机这才分开来,有些低落道:“我醉了?”


 


魏无羡道:“是啊,吓死我了,在水池里突然倒下去,还以为你怎么了。”


 


蓝忘机望着醒酒汤没说话,魏无羡把托盘抬高,道:“怎么,还要我喂啊?”


 


蓝忘机道:“不喝。”魏无羡愣了片刻,蓝忘机向来不任性,突然这样说话,像还没醒一样。


 


魏无羡道:“好吧,今日你是寿星,我听你的,不喝就不喝。”


 


蓝忘机抬头望着他,心跳莫名加快了不少:“你知我生辰?”


 


魏无羡道:“是啊,你刚才醉了的时候自己说的。不醉都不说,你这个人哪……”


 


蓝忘机眼睛睁大,道:“那……”


 


魏无羡放下托盘,好整以暇道:“那什么?”见蓝忘机最后又把话吞了回去,魏无羡摇摇头,一把跳到蓝忘机身上,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一口,道:“傻哥哥,快穿好衣服,我等这最后一拜都等了一个月了!”


 


蓝忘机抬头仰望这他,一生从未笑得如此开怀。


 


 


 


月色如黄酒,带着光晕挂在夜空。魏无羡刚才在蓝忘机睡着的时候,在客房后的小院子里堆了两个雪人。一个人是照着蓝忘机的样子堆的,只是在最后,让那嘴角弯了起来,是蓝曦臣。另一个人,是头戴紫花,面容秀丽的江厌离。


 


两人同步跪下,抬手推肘,魏无羡只说了一句“师姐”,便已哽咽凝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代为出声的倒是蓝忘机:


 


“兄长,师姐,湛与婴情投意合,愿结为道侣,携手此生,不离不弃。今,允我二人,以长兄为父,长姐为母,以天为媒,以地为聘,以月为证,以雪为宾,夫妻互拜,永结丝罗。纵礼数不周,然情深不负,自今时此刻,至身死魂灭,天上银河度双星,地上山河共琴瑟。”


 


说完,蓝忘机闭眼默念了几句话,才跪着转身,对着魏无羡点点头。两人系着红色斗篷,跪在两尊雪人之前,相视一笑,郑重举手齐额,庄严俯身叩首。


 


两人直起身来的时候,魏无羡脸上几道泪痕已结成冰,脸上却是藏不住的欣喜开怀。


 


蓝忘机望着魏无羡,似望穿了过去十几年的岁月,那无数如溪的思慕终于流入江河。


 


雪止风停,仿佛时光静止,一眼万年。


 


 


 


 


 


第二日,金凌匆匆到了别苑,只见到院子里两个雪人。


 


他不由得大怒:“人呢,跟你们说了把人留住的!”


 


那仆役战战兢兢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啊?不过,魏公子倒是留了一封信。”


 


金凌接过信来一看,里面除了一堆魏无羡自己做的符箓,还有一张纸条:“如兰吾侄,多谢款待,山高水远,来日再见。大舅”


 


金凌气得大喊:“什么大舅,谁是你侄子……”


 


“金凌!你跑这么快什么?”江澄冷着脸,从后面追进来。他伸手取过魏无羡的信,匆匆扫了一眼,冷声道:“大舅?想得倒美。”


 


金凌把信抢过来:“舅舅!这又不是写给你的,你看什么。”


 


江澄气得把手高高举起:“你再说一遍?”


 


金凌习惯性地拿手挡住:“本……本来就是……又没提你。”


 


江澄一甩手,道:“是啊,我是他什么人,他提我做什么?他既不是我什么人,自然和你也没关系,所以这封信也算不得给你的。”


 


金凌转过身低声道:“人家写了金如兰啊……”


 


江澄道:“你不是嫌弃这个字很娘,一直不肯用吗?”


 


金凌嘟囔道:“晚吟好像也不怎么刚……”


 


江澄道:“你在那小声嘀咕什么?”


 


金凌道:“哦,我说,这是堆的含光君吧,那这个是谁啊?不像魏无羡啊?是个女的。”


 


江澄默了许久,道:“这是泽芜君……还有你母亲。”


 


金凌道:“啊?这怎么可以!”金凌赶紧站到两个雪人中间:“舅舅,你赶紧过来把这个改成我爹啊,怎么可以让泽芜君和我母亲在一起?”


 


江澄蹲下身,拨了拨“江厌离”头上的那朵用布剪成的小紫花,道:“阿姐……他都和你说了?他从来不和我说,什么都不说。”半晌,江澄垂下眼,站起身来,道:“拿酒来!”




身边近随将酒递了过来。江澄喝了一口酒,又将余下的酒倒在雪地里,对金凌道:“小兔崽子,我先回去了,有事马上传信给我。”


 


金凌还在那里喊:“舅舅,你赶紧把这个换成我爹啊,我不知道我爹长什么样啊?”




江澄道:“你推倒了再捏个孔雀就行。”




金凌:“……”


 


大雪又不期而至,落在这个小院里,盖在两尊雪人的身上。风过树枝,引得沙沙作响,仿佛听见昨夜子时,就在这个院子里,在这两尊雪人之前,一个清冷的男子朗声道: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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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看出来别苑的客房配置就是给江澄和魏无羡的吗?羡羡也算是在半个家里和含光君成了亲。